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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5-07-21 来源: 作者:刘庆东

难忘少年时的经历
 
 
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使我回忆起少年时--日本侵华时期一段平凡而难以忘却的经历。
 
1931年日本侵略者发动“九、一八”事变,同年11月5日我出生于河北省枣强县大成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里。爷爷、奶奶已早逝,当时家庭有:爹、娘、我和伯父、伯母及三个堂兄(大哥庆林、二哥庆荣、三哥庆河)、一个堂姐,共九口人;只有十三亩簿地(包括盐碱地、河洼沙土地)和一头小驴。家庭生活贫寒。爹从十六岁起就给地主刘风年(邻居)家扛活(当长工)。我出生九个月时,爹不愿再给地主家扛活了,与同乡搭伴去“闯关东”谋生,我和娘在老家与伯父、伯母一家人一起生活。爹先到了辽宁省的抚顺煤矿当清扫工、后当电工。以后,爹又去了阜新煤矿和吉林省英安煤矿当电工。不久,大哥(庆林)不愿再给地主刘庆福(邻居)家扛活了,也去了爹处当了电工。我是在祖国危难和家庭贫困的岁月里挣扎成长。
 
我出生后,当时日本侵略者正疯狂地侵占我东三省(辽宁、吉林、黑龙江),不久,占领东三省全境。百万平方公里大好河山沦为日寇铁蹄下践踏,三千万同胞惨遭奴役。全国爱国同胞,对日本侵略者的强暴行径,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坚决反对屈辱退让和投降主义。强烈要求国民党反动派停止内战,团结一切力量,抗击日本侵略者。
 
(一)   日本鬼子侵入我的故乡
 
1937年,日本侵略者又发动了“七、七”事变,大举侵占我华北地区。不久,日本鬼子的魔爪伸入到我的故乡,老百姓终日不得安宁。日寇在其占领区各据点建筑炮楼;同时加紧修筑公路、铁路--将掠夺得大量中国物资财富(如山西的煤炭……)运回日本。日本鬼子在我们村西北和村东北,各建筑了一座炮楼,两炮楼之间挖成宽、深各2丈多的封锁沟;在村西修了一条从衡水通往枣强的公路;在村北修筑了石家庄至德州铁路线。
 
日本鬼子在建筑炮楼和修路时,天天向各村要民工去干活。为加速工程进度,还经常到村里抓人去干活;有时连妇女和少年儿童,也驱赶去参加建筑炮楼或修路劳动,同时日伪军便乘机抢劫老百姓的财物。我小的时候,曾被驱赶去参加建筑炮楼搬砖劳动;也被驱赶拿着铁锨,到肖张附近参加修路劳动。
 
日本鬼子的炮楼建成后,我们村里人到封锁沟北边自家农田里去干活时,都要绕到鬼子炮楼跟前,经日伪军搜身检查后,才能去田里干活。
 
日本鬼子为防御八路军、游击队利用树木作掩体打击他们。强迫老百姓将道路两侧和村子周围的树木全都砍伐光了。我们刘氏祖坟里几十棵松树,都砍光了。
 
(二)   八路军挺进我的故乡
 
“七、七”事变不久,八路军总部派遣大批主力部队挺进华北地区,建立敌后抗日根据地。发动群众、组建游击队,积极开展抗日游击战争。八路军进入枣强地区后,加强和扩大了地方抗日武装力量;并严惩了迫害共产党人、革命志士和进步青年--无恶不作的地头蛇、大汉奸原县保安旅长;同时,还打击了反动会道门(白吉会和红枪会)头头和地主武装。
 
由于我的家乡是平原地区,举目可眺望很远。八路军、游击队为便于进行隐蔽地游击战争,组织群众将村与村之间的道路,全挖掘成宽、深各2丈多的交通沟--称“抗日沟” ;组织人民群众积极开展抗日斗争。
 
1940年8月,八路军总部根据当时抗日战争形势,曾于8月20日晚,向华北日伪军发动了一次大破袭战役。主要攻击目标:华北日伪军占据的重要据点和交通要道。陆续参战部队总共达 105个团(故又称“百团大战”),参战民兵约20多万人。我们村民兵和群众参加了衡枣公路与石德铁路线的破袭任务。
 
百团大战历时3个半月,共进行大小战斗1800多次,取得重大胜利,大大增强了全国军民特别是华北地区军民抗日斗争的胜利信心。对日本侵略者当时的诱降政策予以沉重打击;也给投降派一记狠狠的耳光。
 
“百团大战”之后,日寇在华北地区更加疯狂地进行大扫荡,残暴地推行“三光”(杀光、抢光、烧光)政策。日、伪军经常到我们村里大扫荡,挨门挨户的搜捕八路军、游击队。1941年春天,记得一天早晨,伯母让我到家门前一棵大榆树上去撸点榆树叶,弄回家蒸着吃。我爬上树还没撸多少榆树叶,在树上看见日本鬼子骑着大战马,把村子包围起来了。之后,把全村人都驱赶到十字街一个大院内,鬼子把几个年轻农民,捆绑起来,倒挂在梯子上,进行毒打,灌辣椒水,过(触)电,逼问谁是“八路军”、“游击队”?武器、粮食都藏在了什么地方?整整折腾了一天。最后,把几个年轻农民捆帮着带到炮楼去;同时,把老百姓驱赶去填平“抗日沟” 。1942年秋,一天,日、伪军到我们村里大扫荡,有两个日本鬼子进入我家院内,要抓我家的鸡。见势,伯父喊了声“喔哧!”把鸡轰跑了。鬼子用枪对着伯父不停地骂着:“八嘎呀路!死喽,死喽的!”最后把鸡抓住了,才算了事。日本鬼子把抓到的鸡和小猪,就在当街点火烧烤着吃。一次,我和三哥(庆河)正在地里拾柴,从村里跑出来的人说:“鬼子进村了!”之后,看见村里有两处房子被鬼子放火点着--冒烟了。吓得我们在道沟里躲藏着,不敢回家。等天黑了回到家里,听说烧的是北街和西街八路军军属家的房子。
 
八路军、游击队也经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们村子里,反击日、伪军的大扫荡。1943年春,记得一天中午,日本鬼子和伪军有三、四十人,到我们村里进行大扫荡。他们正在十字街吃午饭时,老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就在这时,八路军、游击队从村东南进村,沿墙边迂回到了十字街附近,突然向日、伪军开枪,展开激烈的战斗。日、伪军边还击、边撤退,这次战斗日、伪军死伤十余人。
 
同时,八路军、游击队还经常狠狠打击那些死心塌地投靠日寇、为日本鬼子卖命的汉奸。对那些作恶多端、欺压老百姓的汉奸予以严惩。1943年春,记得一天下午,几个八路军便衣队员把我们村村长刘凤义抓走了。不久,将刘凤义的罪行列出几条,处以活埋。
 
当时,我的家乡成为抗日斗争--扫荡与反扫荡的第一线,成为敌、我双方拉锯地区。有部长篇小说《平原枪声》(作者:李晓明、韩安庆),书中描述的敌后抗日武装斗争的故事,其斗争中心肖家镇--即以我们原来的区(乡)肖张为原型。
 
(三)   寻找度灾生路
 
1942、1943年,正当中华民族的抗日战争进入关键时期,华北平原地区,发生了数十年罕见的自然灾害。由于日寇的抢劫,加上连年严重的自然灾害,造成华北平原地区食粮极度缺乏,几千万灾民饥寒交迫。在我们村人们将柳树叶、榆树叶、桑树叶、杏树叶都吃光了,连榆树、桑树的树皮和树根也都被扒光吃了。
 
1943年夏天,同乡郑振皋,从抚顺回老家探亲,他给伯父带来大哥(庆林)写给(转递)家里的一封平安家信。伯父得到大哥和我爹的信息后,好象看见了全家人度灾荒的希望?他与郑说:“俺想把小东(指我)送到他爹那去,给他找条生路。要去吧,又没有盘缠?”郑说:“你凑点钱,可先到抚顺,然后让小东他爹到抚顺去接你们去他们那,你认为怎么样?你若想去,咱们可结伴一块走。”
 
经伯父和家人商定,由伯父送我到爹那去;为了减轻家庭生活负担,同时把二哥(庆荣)也带去,让我爹在关外给他找个活做,也挣口饭吃;伯父到那里让大哥和我爹给凑点钱,他就马上返回河北老家。伯父为筹备三个人去关外的盘缠,将我们家与邻居郑凤琢家合养的一头黄牛卖了,共卖了150元准备票(汪精卫伪政权在华北设立的“准备联合银行”发行的纸币),两家各分75元。
 
我们跟随郑振皋到了团村(今清凉店)火车站。因伯父带的钱少,买三个人到抚顺的车票还缺几元钱,郑说:“咱们先到德州吧,找老乡张次先想想办法?”
 
我们到了德州,经郑振皋、张次先和伯父商议:为节省去抚顺的路费,我们都以当劳工的身份去抚顺,然后想法再脱离劳工队伍。郑、张找见抚顺煤矿驻德州招劳工办事处的把头,经交涉三个大人都可以去抚顺煤矿当劳工;我因年岁小,长得又矮又瘦,当劳工不收,但又不准劳工带孩子去。当时,伯父和郑、张说:“我手里有75多元盘缠钱,麻烦你俩给把头使(行贿)点钱,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把头收钱后说:“我把孩子带到抚顺,按你们告诉的地点,送到那里,咱们就算了事。”之后,伯父、二哥和郑振皋,一起办了到抚顺煤矿当劳工的手续:填了表、按了手印;给编了号、编了队;胸前戴着号码布照了相。
 
我们到达抚顺的时间是夜里,载运劳工的车箱直接拉到了一个用铁丝网围绕的大院内,门口有带枪的日伪警宪站岗。我在院内四处寻找伯父和二哥,转了好几圈,找不见他们。我很纳闷,真想哭,但又不敢哭。
 
第二天早晨,“把头大叔”领我出了劳工暂驻大院。没走多远,在火车站附近就找到了刘德和(同族、邻居)干活的豆腐坊。把头见到刘德和后,没说几句话,将我留下,他就走了。把头走后,伯父和二哥随即从后屋走了出来,我见到他们,从心眼里感到惊喜。事后我才知道:昨天夜里,当火车临近抚顺站减速缓行时,郑振皋带领伯父和二哥,冒着生命危险,提前跳火车逃跑了(跳火车有可能摔伤;也可能会被日伪宪兵、警察抓住,会活活被折磨死的)。对这一安排,伯父事先没有告诉我,怕我年岁小、说话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招来灾祸。
 
伯父和二哥到抚顺后,因是逃跑的劳工,天天躲藏在豆腐坊后屋里。白天他们在豆腐坊里帮助伙计们干活,夜里睡在豆腐坊后屋里,时刻提防被日伪警宪发现被抓走。刘德和给我爹去了信,让他快来抚顺接我们到英安煤矿去。
 
我爹接到刘德和的信后,立即去找见英安煤矿把头(兼煤矿日语翻译)高凤瑞,托他想办法把伯父和二哥接到英安煤矿去。高说:“正巧我最近要去济南接劳工,回来路过奉天(沈阳)时,把你哥和侄子一块接过来。”同时,爹又托人给伯父在矿上找到当清扫工活计,给二哥找到在矿机电修配场当勤杂工活计。
 
爹到抚顺接我。爹按与高把头约定的时间,先到了抚顺,然后我们一同乘火车到了奉天,在站前一家旅店找见了高把头,他将伯父和二哥安排到他带领的劳工队伍里(在当时,只有把头持日伪警宪开的证明才能带领劳工)。从奉天伯父和二哥,跟随高把头带领的劳工队伍乘火车到了珲春英安煤矿。伯父和二哥到了英安煤矿后,没休息就上班干活了。这是伯父万万没料到的,可把他愁坏了。
 
爹领我到了英安煤矿后,我闲居在矿工住宅区家里。我们住的房子东临一条大沟,大沟东侧,是矿工坟场。矿工死后,矿上不给做棺材,就用席子裹起来,用草绳子捆绑后,抬到坟场,有的挖坑埋了;有的没埋,就扔在那里。野狗叼着死人骨头经常在我们房前乱跑,吓得我不敢一个人到门外玩,怕被野狗咬着。
 
入小学读书。爹让我上学读书,因矿区无学校,距家最近的小学是关门咀子(农村)小学。这所学校朝鲜族师生多,汉族师生少。全校只有一位汉族教师--郎世杰。郎先生根据我在老家读过两个冬天书的情况,将我编入二年级学习。
 
记得有一次郎老师询问我们河北老家情况,我告诉他:“俺们老家八路军和日本鬼子经常打仗。日本鬼子大扫荡时,经常到我们村子里搜捕八路军、游击队;杀人、放火、抢东西,可凶残啦!”郎老师听后,有些诧异的对我说:“这里可不能说‘日本鬼子’”。“知道了!”我答。可见郎老师是一位有正义感的中国人,他担心我年岁小,说话不注意,可能会给家长招来灾祸。在日、伪反动统治时期,日伪警宪发现老百姓对其统治有不满言行者,就会以“思想犯”或“政治犯”捉到警察署或宪兵队,轻则打一顿放出,重则被关进监牢,会活活被折磨死。
 
(四)   日本投降--东北光复
 
1945年8月10日(星期五)早晨,我们和平时一样,照常去上学。在去上学的路上,见日本人男女老少,都惊慌地向英安火车站方向奔去。我们到学校后,老师没给学生上课,我们玩了一节课的时间。老师没说原因宣布放假,何时返校?等学校的通知。当时,老师也不知道苏联已向日本宣战。
 
8月10日下午,苏军东线部队(大批战斗机、坦克、大炮……)迅速挺进珲春地区。有的向延吉、吉林、新京(长春)方向挺进;有的向朝鲜北部平壤方向挺进;有的向珲春北部大荒沟挺进,我们居住的矿区,还能清楚地听见北部大荒沟山区枪炮声。没过几天,苏军从大荒沟押着大批日军战俘,缓慢地向珲春方向行走。押送日军战俘的苏军官兵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端着冲锋枪在战俘队伍两侧监视行进。日本关东军一扫原来耀武扬威、横行覇道、不可一世的威风。
 
在全国军民抗日武装力量全面进攻和苏军的共同打击下,侵华日军迅速土崩瓦解,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宣布无条件投降。至此,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取得全面胜利。被日本侵略者蹂躏了长达十四年的东三省和霸占了五十年之久的台湾省大好河山得以光复,被奴役的东北人民和台湾人民得到了解放。全国到处呈现出一派欢庆抗战胜利的喜气洋洋气氛。
 
1946年初,共产党接管珲春县城后,成立了民主政府,人民当家作了主人。不久,共产党派人接管了英安煤矿,号召工人们返回矿山,恢复生产。1946年9月,我在珲春地区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民主联军吉(林)东军区第三厂(生产步枪子弹)工作,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从此我走上了革命道路。
 
今天的中国,已不同于我少年时代的中国了,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不能忘记历史,几十年的学习、实践,使我认识到一个真理:即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就没有祖国的繁荣富强;也就没有我的一切。现今全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正在为实现祖国繁荣富强,人民幸福--伟大中国梦而共同奋斗,我愿献出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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