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已经过半,学生们的暑期社会实践都干什么了?下乡支教,兼职挣钱,找单位实习这些传统的方式已经OUT了。记者了解到,今年暑假,许多大学生、中学生开展了独具特色的研究,有的关注恋童话题,有的远走西伯利亚,有的关注导盲犬推广,还有的中学生进入了大学实验室进行科研,有的参与了国际高端的学生交流项目。与传统的暑期学习相比,这些年轻读书人的关注点正越来越广。
在国家一带一路号召下,这个暑假,10名北京交通大学学子在两名老师的带领下,远走俄罗斯新西伯利亚,在与西伯利亚交通大学的交流中,学习俄罗斯铁路建设的经验。由于不少同学不懂俄语,团队中还有两名哈萨克斯坦的留学生,为团员们做兼职翻译。
土木建筑工程学院的徐俊是这个团队带队老师之一。他介绍,中国与俄罗斯在铁路方面一直有合作交流,中国中铁目前已中标俄罗斯莫斯科喀山高铁的修建,在铁路建设方面需要一批既有专业知识,又了解俄罗斯规范的人才。此次交流主要是为后续共同培养专业人才打基础。
西伯利亚交通大学是俄罗斯排名靠前的交通大学,在交通建设等方面属于国内领先,交流的初衷便是各取所长,了解俄罗斯大学的学校环境、教学形式、科研水平、风土人情,为今后交流收集经验。徐俊说。
西伯利亚之行为期一周,几乎全部围绕铁路、土建等展开。比如参观隧道施工现场、儿童铁路学校、西伯利亚铁路历史博物馆以及模拟火车调度的铁路操作室等,以了解俄罗斯铁路交通发展现状。参观之余,他们还与西伯利亚交通大学土木工程专业的同学一起面对面交流,实地参观多个专业实验室。
刚到新西伯利亚市,团队成员之一庄潮铮就惊呆了,这座城市竟然坐落在大森林中,天空蔚蓝、空气清新,绝对是天然氧吧。庄潮铮说,通过了解才知道,这座城市建设于1893年,城市的发展印证了俄罗斯这百余年的变化。
团队成员亓乐说,俄罗斯民族是很有底蕴的,居民大都热情谦让,也比较热爱自己的国家和文化。让亓乐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去大型超市购物,手里拿了很多东西,正在认真挑选的时候,一位阿姨微笑着递过来一个购物袋。虽然我听不懂俄语,但还是感觉暖心,瞬间爱上了这座城市。亓乐说。
遵守规则也是团员们对新西伯利亚市的印象之一。庄潮铮说,在过小马路的时候,车辆看见行人会远远地就减速停车,等行人先过。
作为交流的重头戏,俄罗斯的教学方式也让团员们最难忘。通过体验学习,我们发现俄罗斯十分注重实践教学。在具有完善知识体系的前提下,教学内容很细化,在学校中就会体验到很多今后工作的具体设备与环境。庄潮铮说,比如西伯利亚交通大学土木系学生假期实习内容是帮助学校建学生操场,由学生亲自操作。很多国内课本上简单概括的知识,在俄罗斯会有充分的学习,比如铁路轨距,国内更多时候是直接给出,俄罗斯却有着一个完整的实验室用来教怎么量,并告诉同学们利用这个轨距可以做什么用。
庄潮铮说,为了培养铁路人才,俄罗斯甚至建立了五年制的儿童铁路学校,先进行课堂教学,再进行模拟教学和校园模拟环境教学。学校中建立了一段长达30公里的铁路,可以提供短途旅行。不过,铁路上的运行、调度、服务等岗位基本全由学生来担任。团员们还了解到,俄罗斯的大学生毕业后可以迅速进入自己的工作岗位,因为很多实际操作、工作环境在学校里面都体验过了。这与国内大学区别很大,国内大学更注重理论,将很多教育精力都放在了研究上面。
据他们老师说,这样的学校为俄罗斯输送了大批的铁路人员。我们感觉到俄罗斯的铁路体系已经十分完善,他们现在更多的是补充和维护。庄潮铮说,通过这次实践,同学们纷纷表示要认真学习好专业知识,在一带一路建设中建功立业。
清华大学2013级学生刘燕春今年暑期大胆地选择了一个话题:恋童者。我最开始对恋童者只有字面意义上的理解,即迷恋儿童的人,而且是个怪人,我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形象是一个邋遢猥琐的大叔。开始调研前,刘燕春这么看恋童者,但一部电影《女性瘾者》改变了她的想法。
刘燕春说,片中女主角Joe曾表达过自己对一位压抑自己欲望的恋童者的尊敬,她说:只有5%的恋童者真正伤害过孩子,而剩下95%的恋童者一直都活在自己的幻想中。这些恋童者以他们的欲望为耻,但不得不背负痛苦生活,并且永远不能得到满足,这种恋童者值得我们尊重。
当时我被这段话震撼了,虽然对5%和95%的数据存疑,但很多语境下,我们把恋童癖和性侵儿童相混淆。而Joe的那段话让我问自己,世界上会不会存在不碰儿童的恋童者这种可能性?刘燕春说,她由此对恋童癖这个标签下的复杂性产生好奇。
于是,调研思路开始产生雏形,经历了不被看好、不靠谱等质疑后,刘燕春所报的话题获得指导老师认可,并获得学校立项。
考虑到话题敏感性,刘燕春没有像学校里其他的实践项目组一样,用贴海报、发朋友圈广告的方式征集队友,而主要是在清华大学社科学院班级微信群、学校心理学社团微信群里低调地询问。
如果有人好奇或质疑,我就一个个地私聊,从电影台词讲到项目计划。这种方式选人比较慢,但他们确实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而且队员基本都建立在较为了解的基础上。刘燕春说。团队最终确定了六个人,其中刘昕、黎曦、宋晓钰主要负责对性学专家的访谈,许雪菲主要负责对法律专家的访谈,刘燕春、徐准希负责对儿童保护人士的访谈。
如今暑期过半,刘燕春团队已经采访了性学专家李银河、彭晓辉,女童保护基金负责人孙雪梅;同时还和潘绥铭、黄盈盈、易延友等专家有过邮件沟通。此外,他们和一名自称与恋童者有过长期线上沟通的少年进行了微信联系。
采访完一些人后,刘燕春团队也有了认知上的变化。恋童问题远比想象得要复杂,有专家谈到儿童是不是性行为的主体,应不应当设立自愿年龄线等问题。还有保障儿童权益和保障恋童者权益二者如何平衡?刘燕春说,恋童话题中纠缠着性、道德与法律,以及哲学与现实的对立,这远非一个暑假、一个研究所能解决的。
刘燕春团队还搜集各类关于恋童者的文献。中国现有文献很少,有一些还是水分很大、真假莫辨的故事。刘燕春说。她希望能将学术界对于恋童者的研究进行文献综述,并与外国的研究情况作比较,指出具体的差异,以及分析产生差异的原因。此外,积累相关资源,为下一阶段直接采访恋童者做准备。
刘燕春表示,团队想在不带偏见的情况下,了解恋童者的自我认知情况、生活状态、人生经历,制作真实的案例集。他们还希望,建立一个恋童主题论坛,让学者、新闻工作者、心理医生等相关人士探讨恋童现象,为恋童者提供疏导,为儿童父母提供建议,为大众提供科普知识。
刘燕春说,他们六人一个暑期的努力,离目标还是太远,学生的力量太有限,希望同更多专家和社会人士进行沟通,也希望恋童者能与他们交流,项目是纯学术意义的,对于恋童者,我们将百分百尊重并保护受访者的隐私。
很多中学生选择旅行及学习充电的时候,人大附中高一学生王启涵则进入了北京理工大学光电技术与信息工程研究所的实验室,参与虚拟现实的科研项目。在这个团队中,大部分是博士生及硕士生,他是唯一的高一学生。
王启涵是学校科学实验班的学生,今年暑假通过老师的介绍,获得了进入大学实验室接触虚拟技术的机会。王启涵解释说,虚拟技术需要戴上特制的眼镜,在两只眼睛的中间有一个挡板,避免相互间的视觉干扰。通过戴上眼镜看一些专门制作的图像,就如同置身其中,场景会随着视觉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高中生接触大学科研,也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王启涵说,自己之前只是了解一点虚拟技术的原理。
进入大学实验室后,导师为他找了硕士生、博士生作为老师,给他布置简单的任务,比如写程序。导师不会教我细节的东西,布置完任务,他只问做出来没有,做的是什么,还有什么想法。王启涵说,自己从未写过程序,为此,他在家自学了3本加起来比板砖还厚的编程书。
采访时,王启涵向记者展示了自己编写的程序,在手机页面如同一个房间中,画面被一分为二,左右的图像各不相同,随着手机的移动,图像也会不停发生着变化。他说,这类似一个全景图,戴上专用眼镜后,所看到的内容会随着移动而变化。除了基础的程序,他还希望能做视频及视频按钮。
谈到未来的应用,王启涵表示,观看虚拟影像的眼镜并不昂贵,甚至用纸盒子就可以替代,因此,这项技术可以用于偏远农村的孩子感受海洋馆、动物园等。而且复制性很强,如果他的程序能够顺利完成,他希望将这些眼镜带到农村帮助当地孩子感受海洋馆。
去年暑假,北京科技大学机械工程学院学生程玉亮发起了关爱盲人出行,导盲犬畅行助推社会实践团,并在当年成为金牌团队,根据实践内容拍摄的微电影《导盲犬的告白》,还获得了全国首届微电影大赛校园组十佳影片奖、北科大社会实践精品成果奖等奖项。
程玉亮介绍,他2011年考入北京科技大学,同年响应国家号召应征入伍。在部队中,无意间看到了导盲犬珍妮的故事,对自己触动很大,加上国内导盲犬自由出行受限,便立志回学校后开展相关调研。
程玉亮说,导盲犬与缉毒犬、搜救犬、警犬等同属于工种,被形象地称为盲人的第二双眼睛。但是,我国导盲犬的数量十分稀少,盲人携带导盲犬的使用率仅为十万分之一。从数据上看,中国目前有约1731万视力残疾人士,但全国导盲犬总数只有七八十只。导盲犬的自由出行本应受到社会的支持与帮助,然而由于公共场合限制以及机制不健全等原因,导盲犬在我国的推广和应用频频受阻。
更让人悲伤的是,即便是目前正在服役的导盲犬,使用率也非常低。因为许多场合不能去,所以即便给视障人士配备了导盲犬,可能也很少出行,慢慢地导盲犬也就废了。程玉亮说。
去年暑假,为了了解导盲犬现状,程玉亮团队10名同学
一起到我国内地唯一一家专业性导盲犬培训机构大连导盲犬培训基地进行了调研走访和深度体验。当时最震撼的就是,我国的导盲犬数量竟然这么少。程玉亮说,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配合培训基地针对导盲犬公益组织建立、立法可行性以及社会关注等问题进行了相关研究。
调研走访之前,程玉亮还组织大家为明星导盲犬珍妮庆祝了6岁生日。在活动中,程玉亮说,导盲犬就是盲人的眼睛,需要社会一同去关爱、去倡导,再通过大学生群体辐射到身边人,将来走入工作岗位也能顺利地接纳导盲犬,为盲人携带导盲犬的无障碍同行而努力。
程玉亮他们的努力和呼吁没有白费。在去年表决通过的《北京市轨道交通运营安全条例》中规定,今年5月1日起,视力残障者将可携带导盲犬进站乘车。
虽然在北京导盲犬自由出行没有受到太多障碍,但是在其他省份还是限制很多。并且,在北京,视障人士携带导盲犬乘坐公交车也还是会被拒绝,继续推动导盲犬公益事业很有必要。程玉亮介绍,未来,他们希望发起我国内地第一个导盲犬公益组织,倡导在更多公共场所允许导盲犬通行,将公益事业进行到底。
今年9月份,他们还将继续进行导盲犬的宣传活动,争取让更多人认可导盲犬。
人大附中的杜一冰这个暑期则从全校同学中脱颖而出,前往美国的普纳荷中学参加全球中学生领导力项目,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共同生活了两周。她在暑期开始前的另一项工作则是在实验楼前花园中种黄瓜,研究黄瓜的卷须。
美国的普纳荷中学是孙中山和奥巴马的母校,每年都会邀请世界顶级中学的师生参加夏季活动,今年的全球议题是平等。杜一冰与其他两名同学通过写申请,经历面试,最终凭借英语表达能力和对领导力的看法,从全校近30名精英学生中脱颖而出。
在夏令营中,10个国家的学生们除了上课,便是进行深入交流,他们甚至还需要参加挖鱼塘、去田里摘西红柿等劳动项目。杜一冰说,这个项目是学校的传统,自己的学姐曾参加了这个国际项目,当年的主题是食物,就是从这次活动结束后,学姐回到学校将学校实验楼前的一块50平米花园开垦成了菜地。后来,杜一冰申请了生物研究,专门研究黄瓜的卷须。为了收集实验材料,她便将这片地1/3的位置种上了不同种类的黄瓜。因此,才有了她种黄瓜的故事。
杜一冰说,她买来不同的种子,在清明节前种上不同种类的黄瓜。她每天7点到学校,浇水拔草,再带着一脚泥到班里。由于是实验用的黄瓜,她的黄瓜不施肥只浇水,再仔细记录黄瓜卷须时的情况。杜一冰说,自己的研究对象是黄瓜卷须的力学性质。黄瓜往上爬,卷须很厉害,轻易不容易拽断。每天摘的黄瓜则送给班上的同学吃。班里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吃过我的黄瓜。在她的实验过程中,她还在老师的带领下进入北大的实验室做过光学显微镜和电镜的观察。
因此,即使今年暑假期间,在美国田间劳作的时候,杜一冰说自己也仔细观察着周边植物的卷须。有过种植黄瓜的经验,在田里跟随工人采摘西红柿时,她也变得格外认真。
整个暑期活动最后,各个小组要形成最终的报告,杜一冰和同学做了关于中国方言的报告。她还拜托同学特意采集了学校一位老师的语音。杜一冰说,老师是山东人,但普通话说得不太好,口音会被大家善意地调侃。比如:这些老师是我们从全国各地聘来的,就会变成:这些老师是我们从全国各地骗来的,引出了对方言的关注,她和团队的小伙伴向其他国家的同学介绍了方言的现状,以及一些少数民族文化消亡的情况。在城市中,长期说方言也会受到一些歧视等。为此,她和团队希望在下学期的校园活动中有一些改善。
谈起这段与其他国家同学深入学习的经历,杜一冰觉得,国外的同学们很注重运动,室友每天5点起来跑步锻炼,而国内的学生往往将跑步等运动当作负担。同时,国际学生的学习内容非常宽泛,很多是中国学生没有接触过的。此外,国际学生的提问角度更多,这些都令她对目前的教育有很多思考。